人文钱塘

百姓生活

www.hzjgnews.com.cn  2017年12月01日 13:30:14 星期五  

 
 

想牵着你的手,慢走 

□唐梦

就在这夕阳下

想牵着你的手,慢走

秋风有点凉

我的白发拂过你的肩

你的脸摩搓着我的头

落叶在脚下沙沙响

鸟儿在树上啁啾

长巾飘逸

暗香染了衣袖

 

就在这夕阳下

想牵着你的手,慢走

像两块风化的石头

磕磕碰碰以后

没了当初的棱角

便把那春花秋月

刻在深深的缝隙里藏着

一路走过

蝉鸣秋水 疏桐瘦柳

 

就在这夕阳下

想牵着你的手,慢走

看那江上的舟

载着向晚的金霞

缓缓 悠悠

多少风浪都已卸载

从容驶向归航的港口

我们蹒跚着

笑看婆娑树影 慢慢移向身后

晚风调皮地戏弄柳梢头

 

就在这夕阳下

想牵你的手,慢走

或许能想起一两句唐诗宋词

吟唱这恬淡从容的时光

把两个人的故事享受

银杏叶洒了满地

织就了一条金色的锦绣

树上金桂幽幽吐香

桥下有清泉在流

路旁的野菊花扬起笑脸

摇曳在秋雨后

彼此依偎着

看不够的秋色

叹什么绿肥红瘦

 

就在这夕阳下

想牵着你的手,慢走

把沿途最美的风景

收进彼此的昏眸

走不动的时候

就把收藏晾晒出来

躺椅上

幸福地回忆两个人的

冬夏春秋

 

传统小吃油墩儿

□宋宪章

在杭城的街头小巷,没有一种点心比油墩儿更让人熟悉的了。这种用一个铁皮兜子,装着面糊糊,撒上咸菜萝卜丝在沸油中氽熟的市井美食,是相当多的人吃过的。刚出锅的油墩儿,色泽金黄,形若寺庙中的“蒲墩”,而扑鼻的香气,一阵阵散发出来,使人忍俊不禁要去吃它。当你的牙咬着它时,它的表皮是香脆的,继而从里面散发出一股夹带着萝卜丝的咸菜、面糊综合香味的热气。这时你就会感到,油墩儿的里面是香糯而柔软的。这种外脆内糯的风味,使它成了市民喜爱的民间美食。尤其是孩子们,最最喜欢吃这种香美的小点心。

油墩儿的最大优点是,它完全是大众化的,只要有一个铁皮兜子,有一些面糊糊、咸菜萝卜丝和一只油锅,就能制作。因为制作方便,取材容易,价廉物美成了它最大的特点。记得20世纪50年代初期,我还在中学里读书,油墩儿是我傍晚放学时最爱吃的美食。只要花2分钱,就能在路旁小摊上买到一只。氽油墩的大妈怕刚出锅的油墩烫着我,总是拿一张干净的白纸,垫在那火烫的油墩儿底下,才递给我。油墩儿初入口时,那香脆的金黄的皮碰着口水时,还“丝丝”作响……

转眼60年过去了,油墩儿依然吸引着杭州人。虽然它的时价,上升了50倍,每只油墩儿的价格涨到1元,但比起其他点心,它还是价廉物美的。别看它那么普通、那么平常,吃它的人还不少,小学生吃它、中学生吃它,连那些穿着入时的姑娘们,也翘起兰花指头,手里拿着一只油墩儿吃着,还边吃边说:“好烫!好香,真好吃……”

关于油墩儿的来历,没有典籍可以考查。但江浙一带有这样一个传说,说是清朝乾隆皇帝下江南,龙舟从苏州沿运河南下,偶遇大雾,迷途而误入与浙江毗邻的吴江县黎里镇契湖。契湖中有座古寺,侍臣带乾隆入寺憩息。这时,乾隆已是饥肠辘辘。衰败了的寺庙里没有美食供奉,无奈之中,方丈用现成的糯米粉,包进赤豆馅,揉成扁圆形,油氽后端了上去。乾隆食后大加赞赏,便问方丈,此为何名?方丈无言以对。乾隆见此点心,色泽金黄,形呈扁圆,犹如大殿中的蒲墩,遂赐名“油墩”。从此,“油墩”便在江南地区流传开来。

杭州的油墩,由于方言之故,加了个“儿”字,便成“油墩儿”。虽然外形与吴江黎里名点“油墩”相似,但做法已经大为不同。不知它与黎里的油墩有什么关联,是它的继承还是它的发展?已无从考查。但一年四季,除了夏日之外,油墩儿始终在杭城街头巷尾飘香,吸引着喜爱它的一代又一代的杭州市民……

 

高一脚低一脚

□缪丹

北风乍起,落叶纷纷飘然而下,天,一下转冷了。学校边上的那个烤红薯摊点也随着天气的转冷而回来了。一位双腿残疾的中年男子,高一脚、低一脚地拉着一个由硕大油桶改装成的炉子,年年岁岁,一到冬天就在这儿设摊烤红薯。

烤熟的红薯,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吸引着不少大人小孩。它是我从小最爱的东西,所以我也会经常光顾他的生意。虽然我至今还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姓甚名谁,但对他印象却很深刻,高子不高,黝黑瘦小,年纪大概五十来岁,但头发已花白,和他的黑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衣服虽旧,但穿得干净,不管手上忙不忙,总挂着微笑,看到老顾客点点头,就是不买,路过他的摊点,他若见到,也会像熟人那样朝你微微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记得那是个雪后的早上,北风刺骨的冷,路上的树叶发出沙沙飘落之声,更平添了几分寒意。大炉子里面燃着红红的炭火,把那炉壁上的红薯慢慢地烤熟烤透,剥去灰黄的外皮,呈现出的肉是深黄的,充满了热量,充满了甜香,给人以甜蜜的温饱。而烤红薯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衣,双手放在炉火上面来回地搓揉着,人蜷缩在火炉边,本来就瘦小的他,显得更小了。我走到烤桶边,一边掏钱一边看着他那冷得发紫的脸,同情地说:“这样冷的天,你还出来烤红薯啊?休息两天吧。”

“没事,家里也冷,靠近火炉边,人暖和多了。再说,不出来做生意,我和我娘吃什么?”他轻描淡写地说。

“家里就你和母亲两人?老人家不在老家,也出来了?”我善意地问。

“是的,我娘快80岁了,腿脚不便,耽在老家我不放心,所以一起出来了,我虽然走路也不是很方便,但我年轻,有力气,出来做一天生意多少总有点收入,回家买点菜,就可以烧热菜汤给我娘吃。再说,我娘也爱吃烤红薯,我每次回去总会带个回家,看着娘双手捧着红薯有滋有味地吃着,我心里高兴,一天的寒冷和辛苦都烟消云散了。”我听了很是感动。

最后,他还很形象地打了个比喻,他说生活不就像他这双脚,高一脚低一脚,一脚艰难一脚容易地过来了,还说,若是不迈出那艰难这一脚,也就没有容易的那一步。听着他那带有哲理的话,我不禁再次打量了他,似乎觉得他不再那么瘦小了。

是呀,生活本来就不易,也许我们无法改变现实,但我们必须从容面对,疾病可以无情,天可以寒冷,心却不能冷,我们必须守住责任,点亮心灯。

 

难忘城东的快乐童年

□王金虎

城东,杭州的一块风水宝地,在老杭州人的心目中,它是供应杭城市民的菜篮子。早在南宋时,城东庆春门外就是一片菜园:“弥望皆菜圃”。“东菜、西水、南柴、北米”中杭州历代相传下来的具有城市四门经济特色的民谚。这“东门菜”就形象地道出了城东历来别具风貌的杭城一景。清康熙南巡杭州到城东时,曾写诗:“东南农事已春深,菜垄花开满地金。”我小时候由于就住在沿着贴沙河的庆春门附近,对城东一带风貌景物印象尤其深刻,从艮山门、庆春门到清泰门,那清新悠然的田园风光,那极目尽舒的自然野趣,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满地的菜地和果园,纵横交错的一个个池塘,艮山门外茫无边际的桑树和一个个竹园,尤其是在那条沿着城东长长的日夜流淌的清澈贴沙河水中游泳的情景,让我回顾起儿时在城东度过的快乐童年生活,回味良多,似乎仍历历在目。古城墙、贴沙河、桑树林、络麻地、放风筝、抲蟀蟋、踏茡荠……只要回想起孩童时在城东玩耍时的快乐情景,时时给我一种温馨的难忘回味。

那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艮山门到城站沿着贴沙河的城内西侧,还有高高低低的残存的古老城墙,站在城墙上向东眺望,炊烟起处,千百杨柳。那大段残存的古城墙不高,坡也不陡,从城墙下到顶上只要几分钟就可到达,这成了我们儿时伙伴们最爱上去玩的地方。我们在城墙上爬上爬下相互追逐,在两边的坡下捉迷藏,有时还随手抓起城墙上松散的泥土,捏成一团,掷向对方,名曰“打土仗”。在城墙上放风筝也是我们最爱玩的游戏,拿着自己纸糊的风筝不停地在城墙上跑,玩累了,身上弄脏了,就翻下城墙那一侧,跳进贴沙河中游泳,水性好的几个小伙伴最爱玩谁先游到对岸,谁又能游几个来回,记得游泳最好的友智、炳峰还爱游到城河中间,一个猛子一个猛子躲到河底在石头碎瓦中摸河虾,当他们上岸时,裤腰一圈都是塞满了河虾,连嘴中、手上还有河虾。盛夏时,河对岸的络麻地蟋蟀最多,只要翻开一块石头、砖块中常有惊惶失措的蟋蟀乱蹦乱跳出来,连忙用网兜罩牢后,就将蟋蟀放进小竹筒或纸筒儿里,然后就到庆春门外的石桥上,各自放进蟋蟀盆里斗蟋蟀。要是自己一只打败了,又换一只放进盆里,蟋蟀儿的响亮叫声和精彩决斗总是能带来无穷的童年乐趣。

要是星期天,几个小伙伴还常相约到城东的艮山门、清泰门一带玩耍。艮山门大片大片绿油油的桑树林,总是一望无际,据悉,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对杭州嫩绿茂盛的桑树叶儿在《诗经》中就有记载:“隰桑有阿,其叶有幽。”采桑葚果儿吃,要吃到满嘴紫黑、小肚鼓鼓才肯回家。那时艮山门外家家户户都养有“蚕宝宝”,有时我们还走进养蚕之家看着蚕宝宝吃桑叶、织茧吐丝。

五十年代,艮山门外还有水田。水田地里还种有又大又红的茡荠,我们脱下鞋,光了脚在茡荠田里的淤泥中使劲用小脚丫子踏,当脚上踏到茡荠后就用手伸到脚底下,从泥中挖出一颗颗大红袍茡荠来,这种茡荠又红又甜水分又多,踏上来的茡荠收获虽不多,但小伙伴们在旁边的小河中马上洗干净后,很快就吃光了。此时回家时衣服上还沾有泥巴。沿着贴沙河走到清泰门外去时,一路上可看到河虾就在脚下清澈的贴沙河水中游来游去。

那时临城墙的环城东路与解放路东端的转弯处,有一个叫金衙庄的地方,马路中央有好几株古老的大树,大树间放着几块很大的平平坦坦的大石头,附近的居民或路过的行人都很喜欢在金衙庄大树下歇息聊天,我们小伙伴也爱到此处,围着最大的一棵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的香樟树,忽左忽右地来回跑来跑去捉迷藏、做游戏。有一次我还跟着几个比较大的孩子到清泰门外的观音塘,然后坐船到对江去买瓜果蔬菜——这是我第一次从观音塘坐船到钱塘江对岸,又是在六十年代初遭受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影响很深刻。广阔漫长的江滩上到处都是等候过江买瓜果蔬菜的杭州人和南来北往的人流和船只。喧嚣声犹如还在耳边回响,童年情景永远是那么清晰,回味无穷,仿佛正是昨天的事。

从艮山门到清泰门的城东自然风貌和田园风光成了我童年生活的快乐天地。

 

都市里的田园

□杨忆军

    在山水城市杭州,天造地设的美景举不胜举。只是八卦田遗址公园,并非是鬼斧神工的产物,传说这里曾是南宋皇帝“躬耕”,以示“劝农”的籍田。它的形状如八卦,别有洞天,引人入胜。

  去八卦田遗址采风那天,当我的目光和八卦田园的景物相撞时,我的眼球不由自主地狂喜了起来,我发现这里到处散发着清纯的泥土芳香与山野的情趣。在清澈见底的池塘内,我看到了活泼欢乐的小鱼,我喜欢看鱼儿在水里荡漾时,嘴巴一张一合的神态,那副怡然自乐的模样,煞为可爱。

  置身在池塘边的几个垂钓者,他们手持着钓鱼竿,面朝着波光明净的水面,在专注地垂钓。

  站在田间地头,我放眼远眺着绿树葱郁的玉皇山,低头看令我心旷神怡的田野,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我觉得这里就是我理想中的“世外桃源”,这里望得见山,看得到水,在农田里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来,也能闻到农耕地独有的清香味道。这里距离医院不远,购物也极为便捷,是个养老的好地方。我真想把家搬到八卦田遗址公园的隔壁,和它做邻居,实现我在《向往桃源生活》这首诗中写的养老愿望:“多想多想离开灯红酒绿的都市/多想多想告别喧嚣的车水马龙/找一处世外桃源安享晚年/每天对着蓝天白云,对着山野之美吟诗、高歌/静观日出东升,远望夕阳西下/任清风摩挲,任美景遨游……”

  出生在杭州,又在杭州生活了几十年的我,过去对坐落于大都市的八卦田遗址公园却置若罔闻,我在心里深表遗憾,并且狠狠地自责了自己。

  目睹着生根在大都市中的田园风光,我情不自禁地从手提包里取出了手机,不停地拍风景照。池塘、田垄、土墩、木桥、油菜等形形色色的景物,都先后被我收藏在了手机图库中。这些照片上显现的景物色彩,和景物的原始色彩基本一致。每一张照片都很清晰、亮丽,芥菜的绿像翡翠,清清的池水像面镜子,映出了各种景物的倒影。

  据说,烙印着古代农耕文化缩影的八卦田,一年四季轮种着几种农作物,所以它四季呈现在游客眼中的颜色各不相同。早春二月我去观光时,在八卦田里我只看到了两种植物:芥菜与油菜。此时的油菜还没有到开花的时候,不过,青翠欲滴的叶片和芥菜叶一样,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油菜开花的月份,一般在三、四月份,每年清明时节去老家解放村给母亲扫墓时,我都能领略到油菜花在微风中舞动的身姿。我想到了油菜开花的时节,八卦田里一定金浪翻滚,人在田埂上行走时,一对鼻孔肯定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油菜花香。而到了稻谷成熟的季节,稻穗散发出来的气息,绝对会带着丰收的味道。

  记得在学生时代我就有过手持镰刀、挽起裤脚,赤足下田去收割稻子的经历。在稻田里我尝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弯腰滋味。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读懂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几句诗的寓意,也深深地热爱上了种植五谷与蔬菜的土地。我热爱土地的情怀,和诗人艾青一样深厚。“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诗人艾青这两句诗,植根于我的骨髓已经几十年了。

  发自肺腑地说,回归自然、亲近土地的愿望,对于每个杭州市民来说,实现起来并不困难,可以说非常容易办到,八卦田就能轻松地帮我们达成这个心愿。只要愿意,我们天天可以赤脚行走在八卦田的田埂上;只要愿意,我们还可以到八卦田里参加农业劳动,当一天的农民,亲手去播种庄稼,或者亲手去收获庄稼。

 
作者: 编辑:王洁